2009-10-14

昆曲大师张继青:则为你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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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誉为世界第一流女演员之一;

她的表演是触发白先勇打造青春版《牡丹亭》的灵感之一;

她是第一个打破藩篱、进入东京能乐堂的他国女演员;

她在西柏林海拉尔剧场谢幕多达15次;

她在肯尼迪艺术中心获得“华人艺术家终身成就奖”;

她的昆曲清音唱遍美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日本……

昆曲大师张继青:则为你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

本报记者 肖林

作为一个昆曲爱好者,常听人提起张继青,总有人说:“可惜你没看过张继青的表演,她的唱腔,她的表演……完全是另一个档次。” 白先勇在《我的昆曲之旅》中写道:“试看看张继青表演《寻梦》一折中的【忒忒令】,一把扇子就扇活了满台的花花草草,这是象征艺术最高的境界,也是昆曲最厉害的地方。”
如此的昆曲艺术大师就在南京,她今年71周岁了,如今已很少上台演出,主要致力于带学生。听说今年,《青出于兰——张继青昆曲五十五年》作为昆曲艺术家传记文献丛书之一推出,本报记者几经周折,终于和曲友海月一起,登门拜访了这位仰慕已久的昆曲大师。
约好下午3点,我们2点24分已到,刚发了短信问现在去是否合适,四楼的窗户打开了,正是张继青老师,依旧是那么清婉柔媚的声音,招呼我们上楼。

为饭碗误打误撞学昆曲
1938年冬,张继青(原名张忆青)出生在一个苏滩艺人家庭。祖父早年因痴迷苏滩,弃商从艺,也许他没有想到,自己这番痴迷,成就了后辈的一位昆曲大家。因父母离异,小忆青被卖作童养媳,所幸被祖母“解救”。后为了有饭吃,14岁的小忆青进了民锋苏剧团,从拉大幕、整理道具、打扫化妆间做起,直到16岁,第一次上台演角色,她的第一个角色居然是个男生——小牛郎。
至今说起当初从艺,张继青朴素真诚:“家人没想到要我继承什么事业,我更没有什么爱好和伟大的抱负,仅仅是为生活所迫,想找一个饭碗而已。”
三年后,时任民锋苏剧团团长的顾笃璜先生特地聘请了清末昆曲著名旦角尤彩云任教,带领年轻演员学习昆曲表演,张继青因好学用功,常获得尤先生一根油条、一杯红茶的奖励。

洗衣服和看电影的故事
在张继青的传记《青出于兰》封面上,我们可以看到张老师的爱人姚继焜也是编著者之一,在他们家中记者也看到,好脾气的姚老师不仅是张继青舞台上的好搭档,自己也能舞文弄墨。在张继青的代表作《朱买臣休妻》中,姚继焜扮演了朱买臣,他同时还参与了剧本的整理改编。姚老师也是做家务的好手:“家里的菜都是他烧,他烧得好吃。”张老师笑眯眯地介绍。转眼之间,他们俩台上台下,已经相处54年了。
1955年末,姚继焜,被苏剧团以“苏州市戏曲培训班”的名义招来做学员,至今提起来,姚老师还是很谦虚:“我们是速成班的,她是随团学习的,和我们不一样。”虽然对当时已是团里主要演员的张继青印象深刻,但并未有接近的“奢望”。没想到的是,同样因爱干净而喜欢洗衣服的他俩常常在井台边相遇,这竟然就是他俩爱情的萌芽。但那时候,还在学戏过程中的他俩恋爱谈得相当节制,不仅很少牵手,连看场电影都要小心谨慎。
有一回在南京,两人偷偷溜去和平影城看法国电影《漂亮朋友》,没想到一去就发现团长顾笃璜夫妇也在那里,心里慌乱极了,好不容易坚持看完,之后连看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拒绝了卢浮宫的诱惑
“文革”期间,张继青结婚生子,同时还要参加移植的现代戏、样板戏的演出,张继青还演过《红灯记》中的李奶奶和《智取威虎山》中李勇奇的母亲。那段日子艰难而动荡不安,好在不久就迎来了粉碎“四人帮”和改革开放。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昆曲的春天来了。已经成为江苏省昆剧院演员的张继青因为在《牡丹亭》中的“惊梦”、“寻梦”和《烂柯山》中的“痴梦”的出色表演而饱受赞誉,被称为“张三梦”。同时,她也频繁被邀请出国演出。那些年,她将昆曲清音唱遍了许多国际大都会,美国纽约、德国西柏林、法国巴黎、意大利罗马、西班牙马德里、日本东京……1985年,张继青在西柏林历史悠久的海拉尔剧场演出,由于观众持续鼓掌,久久不愿离开,张继青谢幕多达15次,欢呼声响彻剧场。
同样的也出现成功与受欢迎也出现在其他各个国家,但是观众的强烈爱戴并未让张继青冲昏头脑,把戏看得大于天的她,仍如履薄冰,认真看待每一场演出。
1986年秋天,在巴黎演出的张继青为了摒神静气、排除杂念,竟拒绝了白天参观卢浮宫的好机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门内,至今想来仍深深感到遗憾。

她破例进了日本能乐堂
张继青的昆曲艺术得到了世界各国一流艺术家的敬重。上世纪80年代在日本巡演的时候,张继青曾经去过东京能乐堂,被其典雅优美的环境吸引,说“什么时候能在这里表演昆曲就好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尾崎宏次先生(日本著名戏剧评论家)曾多次向人宣扬:“张继青完全可以与欧洲的第一流女演员媲美”,他得知张继青的心愿之后,一直在提议和联系。
1998年,被誉为日本国宝级大师的著名狂言演员野村万作先生特地来到南京,和张继青排练《玉簪记·秋江》,他在梨园宾馆住下,还在其中搭了一个类似能乐堂的小场子,两人一个用中文一个用日文念白演唱,还要让情感交融跌宕。那是一场艰苦的排练。
好在当年12月,他们在东京能乐堂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连日本天皇的表叔都前来观看演出了。张继青进这里演出,还打破了外国人和女性不能进能乐堂的惯例,因为规定在那里演出必须穿上日本传统的白布袜子,事先,日方特地把白布寄到南京,在正式合演时,张继青破例用白布裹着彩鞋上台,而双语合演也由此成为一种崭新的艺术交流形式。

世界上最怕认真二字
从1954年3月开始学习昆曲,至今55年过去了,当年的如花少女,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张继青为昆曲奉献了似水流年。谈起如烟往事,她一直很低调:“我是一个粗人,文化不高,貌不出众,但我一直相信毛主席的那句话:世界上最怕认真二字……”
为了衣饰整齐平服,她总是早早化妆候台;为了聚精会神,她总是在演出前拒绝一切游览参观;为了保护嗓子,即使在国外演出,她也总是拒绝一切繁复多样的美食诱惑,坚持清粥小菜……别人以为她是清高,其实她只是一切为了舞台,一切为了表演,一切为了观众。
记者说:“陈凯歌认为梅兰芳为了戏,身上一直戴着个纸枷锁,看上去很薄很轻,但稍一用力就会挣破,但做演员的,就不能打破这纸枷锁……”
张老师听了若有所思:“是啊,一直是这样,一直到今天,我不上台了,不表演了,还是放不开、放不下……”

别无他念只想着教学生
2003年,在白先勇先生的执意要求下,一直坚持昆曲界的传统,只教学生不收徒弟的张继青破了例,一口气收下三个徒弟:苏州昆剧团的沈丰英、顾卫英和陶红珍。2007年2月,张继青又收下江苏省文化厅和江苏省委宣传部确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之一——年轻的单雯为徒。

不仅如此,不久前,张老师刚刚从文化部在上海举办的中青年昆曲演员学习班归来,在那里,她教了26位学生,还被评为“最认真的老师”。
为昆曲奋斗了五十五年,问张老师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张老师的回答还是那么简单朴实:“我现在老了不用上台了,没什么其他心愿,就是带学生!过去我的主要职责是演戏,我就专心好好演戏,现在我的主要职责是当老师,我就好好教戏。”
从青春年少到人到中年,最美好的时光都绽放在舞台上的她,晚年还会将自己的岁月与昆曲与另一种方式“纠缠”下去:“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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